出站口的人群里,我一眼看到了一个人。
吴姨。
她在出站口卖茶叶蛋。
推着一辆小车,围着一条旧围裙,热气把她的头发蒸得潮乎乎地贴在额头上。
上辈子,吴姨是疗养院的护工。
她照顾我最后三年。
每天给我翻身、换药、擦洗。
过年的时候自掏腰包给我买糖。
我死的那天,是她第一个发现的。
听说她哭了很久。
我站在人流中,看着她。
她当然不认识我——这辈子她没有机会认识一个躺在疗养院里的废人。
她还在过着自己的生活。
卖茶叶蛋,赚一天三四十块钱,养活自己。
我走过去。
"阿姨,来两个蛋。"
她抬头,笑了。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。
"好嘞,刚煮的,还热着呢。"
她用勺子捞了两个茶叶蛋,放在纸袋里递给我。手指粗糙,指甲缝里是干裂的皮。
"多少钱?"
"两块。"
我给她扫了二十。
"哎呀小伙子,多了多了!"
"不多。"我
我咬了一口茶叶蛋。